哨声终于刺破了夜空,终结了那场在狭小空间里近乎窒息的搏杀。
汗水顺着阿杰的下巴滴落在廉价的地板上,混合着橡胶摩擦的焦糊味,他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仿佛要冲破肋骨,对于这个二十出头的“室内足球少年”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是毒品,也是唯一的解药。
当队友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去寻找更喧闹的夜店时,阿杰却走向了街角那家总是亮着昏黄灯光的小酒馆。
“再来一瓶,最便宜的。”
他趴在油腻的木桌上,声音沙哑,此时此刻,他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在球场上如猎豹般敏捷的运动员,而只是一个喝醉了的、疲惫的少年,酒精顺着食道烧下去,那种灼烧感让他想起了刚才在球场上被铲倒时膝盖传来的剧痛。
他开始胡言乱语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比划着,在他的幻觉里,那个狭小的室内球场正在无限拉伸,变成巨大的露天草皮,他觉得自己正在奔跑,脚下生风,每一次触球都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那个球……应该传给我……”阿杰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流了出来,“教练说我的重心太高,但我知道,我只要一加速,没人能追得上我。”
旁桌的食客投来异样的目光,窃窃私语着这个“室内足球少年喝醉”后的狼狈模样,但他不在乎,在这个酒精构建的虚拟世界里,他是王,是球场的主宰,他甚至试图从桌子上跳起来,模仿刚才那个绝杀的凌空抽射,结果重重地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,随即又沉入了更深的迷离。
他想起离家时的承诺,想起为了训练省下的每一分钱,想起母亲电话里那句“别太拼了”,在酒精的催化下,那些现实的重量变得轻飘飘的,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羽毛,被球场的梦想吹到了半空中,却又重重地摔落。
阿杰趴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在旋转,那是他昨晚在球场上没看到的星空,他喃喃自语:“明天还要练,明天还要赢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酒馆的老板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阿杰没动,只是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,随后把脸埋进了臂弯里。

在这个喧嚣的城市角落,一个喝醉的室内足球少年,正试图在梦里,找回那场还没踢完的比赛。